时间一晃,便进入“七下八上”的黄河主汛期。这些日子,降雨很多,因自己主管泥沙测验,总担心漏测沙峰,尤其是风雨之夜。汛前很多媒体都在评说今年黄河防汛形势严峻,很有可能遭遇较大洪水,主管部门也三令五申,一定要牢固树立防大汛意识。总而言之,今年的汛期更让人紧绷神经。
傍晚时分,乌云压顶,电闪雷鸣,一副暴雨倾盆阵势。一道炫目的闪电划过长空,紧接着几声闷雷。风,骤然大了,将笔直的白杨吹得哗哗作响,几片深绿的树叶在风中旋了几下,倏忽而逝。数只鸟儿惊恐地扑棱着翅膀,似乎迷失回家的方向。当雨点敲击地面,却是淅淅沥沥,没有想像中的酣畅淋漓,应了人们常说的雷声大雨点小。
十多分钟后,院子里水花四溅,负责观测降水的人员冒雨查看自记雨量计是否正常虹吸。自己也不敢欣赏雨景了,穿上雨衣、雨鞋,去河边查看沙情。没走几步,雨衣分叉处便已湿透,很快又将靴子浸湿,格外难受。
雨中,平素荒芜的山峦间氤氲着淡淡的云雾,竟有几分娇媚。瓜棚内,看瓜的老人正在休息。此情此景,若能邀一知己,促膝而坐,谈古论今,当为人生一大快事。
河水依旧清澈,很快就有黑色水流占据五分之一的水域。这是循化县城排放到黄河里的生活污水,平时肉眼是看不出来的。紧接着,又一股黄水出现在黄河的另一端,惟中间河段水流清澈。不一会儿,混浊就占据了整个水面。深褐色的河水,乍一看,如鲜血,在奔流,在怒吼……
用比重瓶不停处理水样,待含沙量达到测验任务书规定的要求就开始单沙、断沙以及输沙率的测验。这个时候,水文职工最为忙碌。实测流量、采取沙样、测量水温等等,忙得不亦乐乎。当含沙量达到上百公斤,往往伴随着凄风苦雨,恍若深秋。持续几个小时的测验,湍急的水流中,采样器越来越重,脚步飘忽,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采样器卷入水中。大家轮番上阵,汗水、雨水交织在一起。除了记载人员可以钻进船舱,其他职工都必须在甲板上打水深、下绞关、掐秒表,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。
通常一次测验刚刚完成,不容喘息,马上就开始下一轮。待含沙量逐渐减小,满足完整控制沙峰过程要求,这才鸣金收兵。很多时候,挑灯夜战,也是屡见不鲜。
带着浑身的泥泞与疲惫下船,没有一个职工口出怨言。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这个朴素的道理谁都懂得。防汛,且不说其担当的重任,在水文人心中,这是赖以生存的基本职责。
夜晚,早些下船,饭馆虽已打烊,但还能买到方便面、火腿肠等权作晚餐;若是深夜,就只能喝杯开水啃个大饼。锅碗瓢盆、米面油盐虽然齐全,但浑身上下已没了丝毫气力。
每每拖着沉重的双腿进入锅冷灶凉的房间,一盏孤灯,形只影单,个中况味,谁人知晓?
处理上百公斤的泥沙也是很费气力的,抽取清水,根据沙重随时调整比重瓶,测量水温、记载计算、分沙留样,忙得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。循化水文站位于公伯峡水电站下游,黄河在这里属于人工控制河段,除泥沙测验外,其他各项工作跟平时没有太大区别,就连最高水位、最大流量也时常出现在寒冬腊月。
在河边值班的夜晚,通常在虫吟蛙鸣中看波光粼粼、星光点点,直至皎洁的月亮爬上东山,这才枕着涛声入眠。汛期,就这样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作为一名黄河水文人,最大的心愿就是黄河岁岁安澜,国泰民安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