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流到武陟,地势平旷,河首滚动无常,容易泛滥成灾,又加沁河在这里注入黄河,沁河口至詹家店十八里地段没有修筑大堤,所以历史上黄河多次在武陟决口。康熙末年决口是其中影响较大的,险情震动了清王朝。当时治水能臣齐聚武陟堵口,这些人的生平事迹大都清楚,惟有左副都御史牛钮,在堵口中起了很大作用,在《清史稿》中却找不到其传记,《豫河志》中有个《附牛钮列传》,但很简略。让人颇感神秘,也引来一些研究者的揣测。
在《清史稿》中,除了顺治帝早殇的皇长子牛钮外,还有四处提到牛钮:
(康熙)二十一年秋,诏许致仕,……命讲官牛钮、陈廷敬传谕曰:……
(康熙六十年九月)丙辰,命副都御史牛钮、侍讲齐苏勒、员外郎马泰筑黄河决口,引沁水入运河。
(康熙六十年)副都御史牛钮奉命阅河,奏於上流秦家厂堵筑,工甫竟,而南坝尾旋决一百二十馀丈,入马营东下。鹏年与巡抚杨宗义谋合之。
(雍正)八年,命与侍郎牛钮督修北运河减水坝,并濬引河。
这四条记录讲的其实是两个人。第一条中的讲官牛钮姓赫舍里,生于顺治五年,卒于康熙二十五年。
康熙九年进士,官至翰林院掌学院士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。主要著述为《日讲易经解义》。后三条记录的才是到武陟堵口的牛钮。这个牛钮为满洲正白旗人,他塔喇氏,生年不详,卒于乾隆二年七月。
为了鼓励八旗子弟学习满文,清康雍时期,八旗官学生可通过满文翻译考试充当笔帖式,他塔喇牛钮正是以八旗官学生补工部笔帖式,开始其入仕之路的。
康熙三十八年(1699年),北运河发生洪水,洪水在北运河武清县杨村段筐儿港发生决堤,使河道运输受到影响。他塔喇牛钮作为工部笔帖式参加堵口工程监修。康熙帝亲到筐儿港亲自视察,令牛钮等人在决口的地方修建20丈宽的减水坝,挖掘引河,河岸两侧修建防护堤,一直通到宁河七里海。
康熙五十年二月,康熙帝乘舟检阅筐儿港堤工,命再建几处挑水坝,然后亲自安置仪器,定方向,命随行的皇子大臣等分钉椿木,以纪丈量之处,交付牛钮监修。这是他塔喇牛钮人生最为辉煌的时期,此后牛钮步步高升,康熙五十九年擢左副都御史,总管北运河事务。
康熙六十年九月,黄河在武陟决口。河南巡抚杨宗义与河道总督赵世显相互推诿,备料不及。在牛钮建议下康熙帝罢免了赵世显,以陈鹏年代理河道总督,并命杨宗义专管备料。牛钮按照康熙的意思在钉船帮修建挑水坝,加之陈鹏年组织在黄河南岸开挖引河,武陟决口得以堵复。之后牛钮奉旨从孟津至清口详细查勘河工,拟数处工程交陈鹏年办理。
康熙六十一年二月,武陟马营口复决。牛钮驰还武陟,并提议于沁河堤至詹家店十八里无堤处接筑遥堤。杨宗义对此表示反对。康熙帝命陈鹏年视情况而定,陈鹏年决定先行堵口。牛钮与杨宗义一起修筑堵口重要工程——秦厂大坝,本定于六月初五日合龙,因大雨水涨,所留水口狭窄,六月初三日塌陷27丈。牛钮因担心通洲运河失事,遵旨回京。之后,在陈鹏年主持下,秦厂大坝合龙,马营决口堵复。陈鹏年累死在武陟堵口工地,临终前建议修建牛钮提议的十八里遥堤。
雍正七年三月,有人告其在监修武清县筐儿港堤工时,向人索要金300两、银1400两。宗人府传询时,牛钮抗拒不到。雍正谕批:“著革职,拏交刑部治罪。”刑部拟议为绞监候,结果还是被赦免了。雍正八年正月,北运河青龙湾要建减水坝。雍正帝念他长期管理北运河,让其随同兵部侍郎何国宗前往查勘,估工算料上报后,雍正帝下旨:“作速料理,少有迟误疏虞,惟何国宗是问。一应运用钱粮,与牛钮无涉,著何国宗一人察核,工竣回应。”
行文至此,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塔喇牛钮事迹得不到宣扬,《清史稿》不列其传记的原因了。但为什么前面那位赫舍里牛钮在《清史稿》中也无传记呢?
清初汉化不是很深,太祖、太宗、世祖这三朝皇帝的名字不用避讳。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大量接触了汉族的文化,特别是儒家文化,就实行皇帝的名讳,凡涉及到皇帝名字的时候,要避讳。后来逐渐严格。《清史稿》是以满清遗老为主编写的,他们也许是注意到顺治帝的皇子叫牛钮,所以不列其传记吧? |